《左撇子女孩》中段竟然看( kàn)到一個朋友的臉孔,記憶( yì)瞬間拉回到數月前在台( tái)灣和一群朋友吃飯時,他( tā)好像說起過這部電影。只( zhǐ)是他那時還說起他參與( yǔ)幕後的另一部台劇——《就算( suàn)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的吃( chī)飯》,特別適合剛經歷分手( shǒu)的我觀看,因此印象更深( shēn)刻一點。
這位朋友是朋友( yǒu)的朋友。2016年我和朋友去台( tái)灣,跟著見了老友在台灣( wān)讀書時認識的很多人,其( qí)中一位便是他。當時李安( ān)的《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 shì)》上映,香港沒有120影格的放( fàng)映機,而台灣有,便打算趁( chèn)人在台灣去看看。那位新( xīn)結識的朋友正好有贈券( quàn),說請我們看——我們那位共( gòng)同朋友因為已經看過了( le),便將機會讓給了我,他則( zé)趁機一個人溜去北投泡( pào)溫泉,他知道我情願坐在( zài)另一個男人的機車後座( zuò),也不會跟他一起去泡溫( wēn)泉。而我將去北投泡溫泉( quán)這個體驗,留給了今年年( nián)中分手的那個女朋友。
於( yú)是,我坐上新朋友的機車( chē),跑過一條條台北的街道( dào),在一家相當豪華的台北( běi)戲院裡看了120影格的李安( ān)電影。機車上風吹在臉上( shàng)的感覺,大概和《左撇子女( nǚ)孩》裡,姐姐開機車載著妹( mèi)妹在台北街頭奔馳的感( gǎn)覺沒什麼不同。
說回《左撇( piē)子女孩》,整體風格和前面( miàn)的故事都蠻像《歡迎光臨( lín)夢幻樂園》(導演Sean Baker正是《左撇( piē)子女孩》共同編劇並操刀( dāo)剪接),以兒童的視角觀看( kàn)世界,描述底層女性的掙( zhēng)扎,對階級差異的展現和( hé)批判,都簡直一脈相承,既( jì)沒有浪漫化苦難將之轉( zhuǎn)變成離地的正能量,又沒( méi)有一味地苦情化並兜售( shòu)淒慘。
我尤其喜歡小女孩( hái)偷盜這一情節的設定,「姐( jiě)姐」發現「妹妹」的問題後,沒( méi)有責罵、體罰(與外公發現( xiàn)妹妹是左撇子而強行矯( jiǎo)正她形成對比),而是教她( tā)學習面對和改正自己的( de)錯誤,牽著「妹妹」將「贓物」一( yī)個個還回去並向店主道( dào)歉,而每個店主都善意回( huí)應。這或許是台灣社會特( tè)有的某種「小善良」(類似「小( xiǎo)確幸」),令人很是溫暖。
說起( qǐ)來,《窄路微塵》若減少張繼( jì)聰這條線及他與袁澧琳( lín)之間的情感戲,轉而加強( qiáng)袁澧琳所飾演的單親媽( mā)媽與女兒之間的戲,也頗( pō)有點Sean baker的感覺。
電影也有一( yī)些瑕疵,劇情高潮部分的( de)能量太大,幾乎滑向台灣( wān)八點檔鄉土倫理劇那種( zhǒng)狗血,險些造成整部電影( yǐng)的崩壞。母親的原生家庭( tíng)裡的每一個人物,承擔了( le)所有臉譜化角色的功能( néng),儘管這些人物的存在解( jiě)釋了母親所有苦難的一( yī)個重要因素。幸好,電影沒( méi)有停在這場能量巨大的( de)高潮戲,而是輕輕一轉,給( gěi)前面的高能量爆發鋪上( shàng)一層韻味悠長的緩衝。
結( jié)尾讓我們看到不同年齡( líng)三個女性在關係轉變後( hòu)的新生。小孩依然保持她( tā)的純真,「姐姐」變成了媽媽( mā)、「媽媽」變成了外婆,對她來( lái)說,也許並沒有太大的轉( zhuǎn)變。「姐姐」通過前面的帶「妹( mèi)妹」學會承擔責任,以及在( zài)外婆生日宴席上以看似( shì)不負責任的自爆,來承擔( dān)自己多年來因為母親要( yào)保護她而未曾承擔的責( zé)任,完成了社會人格的自( zì)我摧毀到獨立人格的建( jiàn)立,證明了自己早已是個( gè)大人,有能力為自己的人( rén)生負責。而她的母親也開( kāi)始學習新的關係下的相( xiāng)處方式。
2016年,我就聽說台灣( wān)的年輕電影人很難。差不( bù)多十年過去了,和那位台( tái)灣朋友再次相見,知道他( tā)同時做著多份兼職,但依( yī)然堅守著電影(並留著當( dāng)年的長髮),心中亦很是欣( xīn)慰和敬佩。比起他們對夢( mèng)想的堅持,我只能說,實在( zài)自慚形穢。此時,我又摸了( le)摸自己頭上日漸稀疏的( de)髮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