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顾 韩
编辑 | 李春晖
国( guó)产剧的“预制感”为何越来( lái)越重？硬糖君总结过太多( duō)失败经验，如今终于有一( yī)个成功案例可供分析，虽( suī)然它轻易难以复制，或者( zhě)说复制的“性价比太低”。
作( zuò)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 zhàn)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 zhēng)胜利 80 周年展播剧目，9 月 10 日( rì)收官的《归队》显然取得了( le)超预期的成绩与口碑：首( shǒu)播当日即拿下电视台黄( huáng)金时段收视第一，至收官( guān)腾讯视频站内热度值突( tū)破 25000，漫影屋开分 7.9，成为 2021 年以来( lái)漫影屋国产战争剧品类最( zuì)高分。
某种意义上，今夏小( xiǎo)荧屏的《归队》和大银幕的( de)《南京照相馆》情况很像。苦( kǔ)难的民族历史、熟悉的战( zhàn)争题材、带有一定“命题作( zuò)文”性质的献礼之作，如何( hé)给予观众全新的故事体( tǐ)验，在爱国情怀之外给人( rén)一个追剧欲罢不能的理( lǐ)由，殊为不易。
而当我们看( kàn)到各大社交平台人们急( jí)于知道小贵是否叛变革( gé)命、兰花儿与小白马的孩( hái)子是否获救，这无疑就是( shì)“去预制感”的胜利。纵使我( wǒ)们深知历史的走向，仍会( huì)为个体的命运与选择揪( jiū)心。不是标签化的人设，而( ér)是具体的人，是由自己过( guò)去生命经验组成、又处于( yú)真实情境中的人。
这样的( de)人物与故事是不能预制( zhì)的。《归队》剧本前后历经近( jìn) 3 年打磨，编剧高满堂的调( diào)查走访更是始于 20 年前的( de)积累。如果说预制的“优势( shì)”是快与标准化，其反面自( zì)然是慢与一手经验。这答( dá)案怎么抄？这投入值不值( zhí)？
事实上，这也不止是高满( mǎn)堂一人、《归队》一剧的经验( yàn)谈。历时 7 年开发的《三体》、拍( pāi)摄 3 年的《繁花》与花费 4 年实( shí)地采风的《山花烂漫时》……这( zhè)几年，腾讯视频基本每年( nián)都有这种慢工出细活的( de)口碑大剧推出。追求速度( dù)的互联网大厂，为何开始( shǐ)搞这种“慢”工程？从市场需( xū)求到平台导向，长剧市场( chǎng)正在发生不可忽视的底( dǐ)层逻辑变化。
最熟悉的题( tí)材，最无法预测的《归队》
“抗( kàng)战剧难写，难在角度难寻( xún)，难在观众审美疲劳。太多( duō)‘神剧’娱乐化了这段苦难( nán)历史，太多‘套路化’叙事遮( zhē)蔽了真实的人性光辉。”高( gāo)满堂在创作自述中如此( cǐ)写到。那么，《归队》是如何突( tū)破窠臼的？
首先是切入点( diǎn)别具一格。《归队》聚焦东北( běi)抗日根据地，是此前抗战( zhàn)戏较少涉足的领域，有白( bái)山黑水的崭新奇观，更有( yǒu)“ 14 年抗战”的史观展现。
在此( cǐ)基础上，《归队》大胆采取了( le)“小人物见大历史”的创作( zuò)理念，在宏大叙事上更加( jiā)克制，并未正面描述战场( chǎng)，而是以一支失联小队在( zài)日军围剿下重新集结为( wèi)故事主线，刻画普通战士( shì)拼死归队的心路历程，再( zài)通过他们的亲友、仇敌带( dài)出当时当地的东北众生( shēng)相。
其次是叙事手法新颖( yǐng)。众人失散的设定让编剧( jù)可以采取多线叙事，观众( zhòng)跟随背景、性格各异的战( zhàn)士进入大森林、劳工营、土( tǔ)匪窝……高满堂功力老道，多( duō)条分线时而并行、时而交( jiāo)叉，充分还原了现实人生( shēng)的不可预知性，让观众在( zài)上帝视角中逐渐体会归( guī)队的不易、以及理想的凝( níng)聚力。
远比一般抗战剧丰( fēng)富的多线、群像剧情，也让( ràng)导演臧溪川充分展示对( duì)类型的驾驭能力。时而情( qíng)感细腻，时而谍战悬疑，时( shí)而鸡飞狗跳，时而黑帮博( bó)弈。短短 34 集，观感如开盲盒( hé)般丰富，即便在商业题材( cái)中也不多见。
最后，充满人( rén)性温度，用时下流行的话( huà)说就是有“活人感”。剧中人( rén)物大多带着东北特有的( de)幽默诙谐，以地域特色丰( fēng)富了整部剧的风格质感( gǎn)，也对教科书上的革命乐( lè)观主义精神进行了生动( dòng)诠释。
更难得的是，这些人( rén)物并不天然伟光正。不管( guǎn)是剧中战友还是剧外主( zhǔ)创，都愿意正视与尊重不( bù)归队者的选择，以对比反( fǎn)衬的形式传达出归队者( zhě)的伟大，让观众在更全面( miàn)理解历史的基础上，自然( rán)生发出对先烈的敬佩。
当( dāng)然，在这些能够制造新鲜( xiān)感的技法之外，最挑战想( xiǎng)象力的其实是历史本身( shēn)。从战士在粪蛋中寻粮果( guǒ)腹，到日军在劳工营残害( hài)同胞，再到各种猝不及防( fáng)的牺牲减员，剧中许多情( qíng)节都触目惊心，而这些基( jī)本都有历史依托。
《归队》的( de)创制过程也对得起这段( duàn)深沉的历史、这样漫长的( de)剧本酝酿——前后近三年打( dǎ)磨剧本，坚持在抗联战斗( dòu)过的真实土地上实景搭( dā)建和拍摄，力求还原抗联( lián)战士在各个时期、季节的( de)真实风貌和状态。正是这( zhè)样的用心与努力最终才( cái)做到成片质感不俗，全员( yuán)演技在线。
长期主义，做难( nán)而正确的事
这样扎实的( de)硬仗，腾讯视频已经不是( shì)第一次打。
拿下 2024 年国产剧( jù)漫影屋最高分，令导演费振( zhèn)翔、主演宋佳收获白玉兰( lán)奖的《山花烂漫时》与《归队( duì)》有异曲同工之妙，在主旋( xuán)律题材上攻克诸多难题( tí)，超额完成任务。
如果说抗( kàng)战题材的难度在于远，远( yuǎn)到年轻人望而生畏，《山花( huā)烂漫时》这类现实主义题( tí)材的难度就在于近，有关( guān)张桂梅校长的文字报道( dào)、影像资料一抓一大把，给( gěi)剧本改编与人物刻画带( dài)来诸多挑战。无脑沿用西( xī)方编剧书中的套路会显( xiǎn)得轻浮、无说服力，而《山花( huā)烂漫时》剧组的解题方式( shì)是：大量的真实细节与巧( qiǎo)妙的类型选择。
大量的真( zhēn)实细节同样来自扎实的( de)前期筹备。真正开拍之前( qián)，《山花烂漫时》主创曾连续( xù)四年定期前往华坪实地( dì)采风，观察张桂梅本人的( de)日常言行，与女高师生、基( jī)层政府人员交谈，不断充( chōng)实打磨剧本。
最终，主创都( dōu)被张桂梅校长的乐观坚( jiān)韧感染，决定将其作为整( zhěng)部剧的基调，以“热血番”的( de)风味迭代了以往同类作( zuò)品的苦难叙事，将张桂梅( méi)办学、女学生升学拍得无( wú)比之燃，成就了女性群像( xiàng)剧公认的正向案例，挽回( huí)了许多观众对国剧的信( xìn)心，影响不可谓不深远。
《归( guī)队》与《山花烂漫时》双双打( dǎ)破了“主旋律说教化”的刻( kè)板标签，引发广泛共鸣甚( shèn)至安利热潮。2023 年的《繁花》与( yǔ)《三体》则分别拓展了国剧( jù)的高度与广度。
《繁花》是一( yī)次对剧集“电影感”的超前( qián)探索。它以史诗气魄的严( yán)肃文学为基底，顶尖电影( yǐng)导演操刀，海量戏骨出演( yǎn)，从内容到视听无处不值( zhí)得关注留意。正如一位行( xíng)业人士所言，“向上有艺术( shù)，向深有时代有命运，向下( xià)有故事，向左右旁枝有无( wú)尽的美貌和细节。”
其创制( zhì)过程同样是颠覆性的。在( zài)平台支持下，王家卫保留( liú)了他出了名的慢节奏，工( gōng)匠式细细雕琢：筹备 4 年、拍( pāi)摄 3 年多，一场戏可以拍将( jiāng)近 40 次……顶级光影下，许多演( yǎn)员都被挖掘出了全新的( de)荧屏魅力。
于许多演员来( lái)说，《繁花》可能是一生一次( cì)的创作经历。于行业、于观( guān)众，《繁花》也已成一座艺术( shù)孤品。也许当前市场环境( jìng)不能再支持一个项目玩( wán)这么大，但《繁花》已经证明( míng)了，中国观众完全能够接( jiē)受高级感剧集。如此，它给( gěi)了行业一个追逐的榜样( yàng)，给了观众一个呼唤的标( biāo)的。
《繁花》是对国产剧创作( zuò)的升格，《三体》则是对国产( chǎn)剧硬科幻赛道的零基础( chǔ)“开荒”。一方面，《三体》本身文( wén)本量巨大，IP 在科幻界地位( wèi)特殊，影视改编万众瞩目( mù)。另一方面，国内科幻影视( shì)方兴未艾，用导演杨磊的( de)话说，此前国内没有任何( hé)可以对标和参考的项目( mù)。
在腾讯视频的支持下，《三( sān)体》创下了“七年磨一剑”的( de)国剧超长工期。期间除了( le)常规的原著梳理、剧本撰( zhuàn)写，剧组先后找到 30 多位科( kē)学家举办座谈会，花费 4 个( gè)月的时间研究相关专业( yè)问题。实际拍摄阶段，主创( chuàng)团队还接连前往国家纳( nà)米科学中心、粒子对撞中( zhōng)心取景，甚至在气温直逼( bī)零下 30 度的黑河展开实景( jǐng)拍摄，以强化《三体》独特的( de)现实主义科幻风格。
最终( zhōng)，《三体》实现了罕见的口碑( bēi)增长和长尾效应：漫影屋评( píng)分一路上涨到如今的 8.8；在( zài)国内多轮上星，并发行到( dào)海外多个国家地区，衍生( shēng)剧与第二季也正在开发( fā)中。
保守时期，更考验平台( tái)胆量
不难看出，这些与预( yù)制菜相对的“功夫菜”，真正( zhèng)把长期主义落实为漫长( zhǎng)的时间与持久的耐心，最( zuì)终留下的是作品，而非一( yī)时的娱乐产品。对于在播( bō)剧，大家总争论是热播、扑( pū)街或爆款，但真回忆过去( qù)几年的国产剧，留下印象( xiàng)的，也不过那么几部，部部( bù)都离不开敢拍新东西、肯( kěn)下硬功夫。
总体来看，各行( xíng)各业都在变得保守谨慎( shèn)，视频行业也不例外。那么( me)，为什么腾讯视频能够、且( qiě)愿意做这些既可以说是( shì)“难而正确”、也可以说是“缺( quē)乏性价比”的项目？
答案可( kě)能要追溯到几年前。经历( lì)过热钱时代、交足学费后( hòu)，各大视频平台对内容与( yǔ)内容生产的认知更上一( yī)层，着手祛除“唯数据论”的( de)影响。2021 年，腾讯视频提出艺( yì)术、科技双轮驱动战略，并( bìng)以此为指引进行内部改( gǎi)革，树立尊重艺术创作的( de)平台风气，推出更加科学( xué)的项目评估体系，将内容( róng)的艺术价值与社会价值( zhí)充分纳入考量。
在当前的( de)行业阶段，平台重视艺术( shù)价值、不计成本维持这样( yàng)一条生产线，无疑是一种( zhǒng)正确内容价值观的传达( dá)，对从业者形成激励与感( gǎn)召。毕竟，这样的项目对参( cān)与者的提升往往是巨大( dà)的，无论平台、厂牌，还是主( zhǔ)创、演员。
就说这四部剧，除( chú)王家卫金身已成，其他三( sān)部的主创都与腾讯视频( pín)常年合作，《山花烂漫时》和( hé)《归队》的导演甚至可以说( shuō)是“鹅生鹅长”。
费振翔在腾( téng)讯视频从强情节探险剧( jù)《鬼吹灯》系列转到古偶《星( xīng)汉灿烂》，最终拿出主旋律( lǜ)《山花烂漫时》；臧溪川在腾( téng)讯视频执导过悬疑剧《九( jiǔ)义人》《黑土无言》，参与过《华( huá)山论剑》，今年还拿出了豆( dòu)瓣 8.3 分的检察题材电视剧( jù)《无尽的尽头》。
纵览这几位( wèi)主创，可以看到，大爆古偶( ǒu)或许能让导演被平台、被( bèi)粉圈买股，但真谈到作为( wèi)创作者的价值感、尊严感( gǎn)，还得靠“作品”。这正是腾讯( xùn)视频的坚持给艺术家们( men)的最大馈赠与最强扶持( chí)。
而从社会价值的角度，长( zhǎng)剧始终具有凝聚共识的( de)公共定位，有责任去追寻( xún)内容的深度与复杂性、艺( yì)术价值与留存价值。尤其( qí)随着大众娱乐日益碎片( piàn)化、浅层化，《三体》《归队》这类( lèi)“难而正确”的项目，从未如( rú)此具有合理性与必要性( xìng)。
对于这种投入所带来的( de)市场、行业、社会价值收获( huò)，腾讯视频显然是满意的( de)。证据便是，今年上海电视( shì)节期间，其进一步提出了( le)“五大链接”：链接超级伙伴( bàn)，不断突破国剧制作的天( tiān)花板上限；链接超级 IP，对开( kāi)发难度大、开发周期长的( de)项目坚持长期主义深耕( gēng)；链接超级人才，对优秀的( de)创作者“不拘一格”全力支( zhī)持；链接超级创作，在题材( cái)类型上不落俗套，带来更( gèng)多的内容可能性；链接超( chāo)级大家，让前辈大家的持( chí)续示范推动行业持续前( qián)行。
越是保守时期，观众越( yuè)对“求稳”的作品格外厌倦( juàn)，也更要求平台能够放出( chū)胆量。惟其如此，长剧才能( néng)穿越周期，不负观众也不( bù)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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